场下掌声雷动,沈凌洲面带笑意上前,手中出现他提早准备好的卷轴。
脚下轻点,沈凌洲几步上梁,将巨大卷轴向下展开,随之响起的还有空中的烟花。
沈凌洲旋身而下,字字清晰。
“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
“在下,沈凌洲。”
宴上一静,然后是更热烈的掌声和叫喊,都是年岁相仿的年轻人,最懂如何调动彼此情绪,在场所有人都被沈凌洲嚣张的开场刺激,气氛热闹不已。
台上清玄君哈哈大笑,其他掌门长老相视无奈一笑,摇摇头任由下面孩子们胡闹。
时桑用力鼓着掌,不由感慨,装还是得主角装呀,这才对味吗,帅死了。
突然反应过来,时桑赶紧看向褚隅之,发现褚隅之也只是笑着鼓掌,并没有什么异常,时桑这才放下心来。
十二年时桑教育还是有用的嘛,不愧是他。
察觉褚隅之并没有魔化预兆的时桑放下心,开始享用起今天的晚宴,十年一次的庆功宴呀,他可得好好尝尝咸淡。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宴会开始,褚隅之的脑中便没有安静过,今天声音格外活跃,像是之前强行压制的反弹,压都压不住。
“呵,你还在看什么,你一个魔族,他们的热闹和你有关系吗。”
“你不觉得自己是个异类吗。”
“那么认真的安排宴会,他们会感激你这个魔族吗。”
“你不会觉得他们真的接纳你了吧,你看他们看你的眼神,真是看同类的眼神吗。”
褚隅之不理他,他也不气馁,看着耀眼的沈凌洲,转换了说辞。
“哈,那是你师兄吧,闪闪发光呀。”
“很喜欢他吧,难道不想独占他吗。”
“你看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好讨厌呀,为什么不把他们都杀了呢。”
“这样师兄就是你一个人的啦,只会看着你一个。”
无数怂恿扭曲的话语在脑海里回荡,褚隅之的眼无意识地扫过下面的人群,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要做什么?
他没成型的想法被突然凑过来的人打断。
时桑吃得一脸餍足,他指了指褚隅之面前的一道菜,感叹道:“愣着干吗,你怎么不吃呀,这什么肉呀,也太好吃了吧。”
褚隅之像才回过神,看着吃一嘴油,还往自己身边凑的时桑,眉头抽了抽。
“你离我远点,把你嘴擦干净。”褚隅之也没心思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声音了,只想让时桑离自己远点。
“哎,你说这东西怎么那么香呀,都是仙剑宗的饭,为什么平时不给我们吃。”时桑义愤填膺,准备参仙剑宗食肆一本,让沈皇帝整治他,当然,这只是时桑的幻想。
褚隅之推开时桑,深吸了一口气,懊恼刚才脑子不清醒,差点着了那魔物的道。
运转灵力,褚隅之强行压制那道声音,嘴角慢慢渗出一点血。
褚隅之默默用手帕擦掉血迹,漱口,但还是被时桑发现了。
“小隅,你怎么了。”时桑惊,不知道褚隅之为什么突然吐血。
“没什么,这是红果子的汁水。”褚隅之敷衍,不想让时桑知道。
“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时桑真的无语了,他抓住褚隅之的手腕,检查他的身体。
褚隅之看着面前担心的时桑,心情莫名放松下来。
他收回自己的手腕,拍了下时桑的脑袋,“好啦,真的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让时桑再说,褚隅之把自己的那盘肉递给时桑,“喜欢吃就多吃点,这种灵兽肉还是御兽宗特意送来的,平时可吃不到。”
时桑很馋,但还是有点担心褚隅之,边吃边关心褚隅之的状态,而褚隅之自此也不再有什么异常。
直到宴会结束,回到院子门口,时桑才意识到他之前提心吊胆的庆功宴就这样结束了。
褚隅之没有入魔,没有破坏庆功宴,他改变了剧情,他能改变他们的结局!
意识到此,时桑激动地跳起来,他有什么迫切想要宣泄的情绪。
转头看到身后的褚隅之,时桑眼前一亮,他突然上前,给了褚隅之一个拥抱。
“太好了,褚隅之。”这声音和这个拥抱一样轻,在褚隅之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已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