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快给他看看吧。”
“哦哦,”沈宏博像个小女孩一样发出尖细的抽泣声,“我,我不会动不了吧!”
林与闻这边对他没有任何同情,反而幸灾乐祸地一边看笑话一边并着腿往袁宇那边蹭,“这他腰要是折了,我们刑部是不是就不战而胜?”
袁宇低头笑一下,“他找了替补,要是他带不了队就让替补上。”
“谁替补他啊?”
“小若!我来晚了!”身高八尺的都察院右都御史钱令,用浑厚的嗓音大吼一声,林与闻觉得这场上地皮都因为他颤了起来,“看来这一场得我们两个比一比了。”
“……”
袁宇扶了一下摇摇欲坠的林与闻,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不必担心,钱御史除了比你高,比你壮以外,技术还比你好,你一定会输得很轻松的。”
哈?
婚宴案(一)
“大人,”黑子走在林与闻后面,轻轻推了下他肩膀,“婆婆丁,”他指着地上砖缝里冒出的野菜。
林与闻用眼神警告他,“别这样,丢人。”
黑子努了努嘴。
桃花癫的季节过去之后就到了办喜事的季节。
京城各路权贵的适龄子女们突然一窝蜂地开始办喜事,这对爱看热闹的京城百姓们是件好事,但对要随份子的林与闻却是件天大的坏事。
对,他甚至荷包空空到要挖野菜度日了。
但也不全是因为穷,这种叫婆婆丁的野菜微微发苦,和鸡蛋炒在一起,或者用水清煮之后用刘师傅的独家秘方拌一拌,还挺好吃。
在沈宏博送了十几天的大鱼大肉之后配点这些倒是很清肠胃。
但是平常咱们衙门到山上去挖一挖野菜就算了,到了人家就不要这样了,林与闻又拍了下黑子蠢蠢欲动的手。
他们现在正在刑部郎中蔺国栋的家里,蔺郎中的儿子蔺裕江是国子监监生,长得一表人才,琴艺了得,今年虽然没考上,但是下一届很有希望。
新娘也门当户对,是京城商会会长的千金,余氏。余氏虽然出身商户,但是在京城也算一等一的才女了,尤善诗词。一个弹琴,一个作词,天作之合也就这个意思了。
“林大人!”蔺国栋站在门口迎着林与闻,“就等您了,您请上座。”
林与闻对他点头,这蔺国栋算是他在刑部里关系很好的官员,清吏司一共十三位郎中,这位蔺郎中负责济南府。
他已经四十多岁,再升迁想必是难了,对林与闻这么好,纯粹就是真的喜欢这个高他半级的员外郎。
“小若,这里。”苑景老远就朝林与闻打招呼。
林与闻原本是要跟刑部同僚们坐在一起,看到他这样,忙跑过来,“你们都来了?”
这蔺郎中的人缘还挺好。
“新郎是监生,我当然得来,”苑景让林与闻坐他旁边,“你就坐这里吧,我看你们刑部那桌挤得很。”
“好好,”挤倒是不怕,只是那一桌的郎中们都是拖家带口,显得林与闻这样一个单身汉格格不入。
而且刑部的人各个都带点追根究底的能力,林与闻一坐下来就觉得他们要把自己从小到大认识的女人都审查一遍,顺便帮他拉些绝对不可能的红线。
这桌就不一样了,都是老熟人,以钱令为尊,坐的都是平常和林与闻混在一起的散官。
“这个位置是谁?”林与闻问,他旁边还有个空位置。
苑景笑眯眯,“沈宏博的。”
“又去交际了?”
“是啊。”
这沈宏博真是不够他忙的了,一到这种场合恨不得自己长双翅膀能在各位高官权贵中周旋一番。
“他以前在扬州时候还知道收敛一些,”林与闻很是不屑,“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没办法,顺天府尹最重要就是处好和京官们的关系,”苑景说话还是软软的,“等你自己坐到那个位置上你就知道了。”
“说什么呢!”林与闻瞪大眼,“快呸呸呸,晦气。”
“好,呸呸呸,”苑景摸着桌子学林与闻。
林与闻忽然想到一个事,把手挡在嘴上,贴着苑景耳朵问,“你送了多少礼金啊?”
苑景愣了下,同样的手势回给林与闻。
林与闻皱眉,“这么多?”
“自己的学生,当然要多包点。”苑景不以为意,继续贴着林与闻的耳边,“沈宏博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