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果一看对方态度这么好,他也不是那种爱斤斤计较的人,便摇摇头,说没事。
“实在不好意思,这是我爱人的车,我今天第一次开出来,不太习惯,刚才没控制好车距。男人说着就转身打开车门,“我给你拿张名片吧,如果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可以联系我。”
“不用了,我身体好着呢……” 满果没闲工夫跟他掰扯,拍怕身上的土,站上踏板,一拧油门走了。
满果到达联邦大楼后,遇到的第一道阻碍是,门口的安保不让他骑滑板车进去。
上次他是坐汤孝谦的车来的,自然畅通无阻,这次轮到他自己送外卖,待遇显然不一样了。
他指指那两个挂在车把上的大袋子,努力解释自己只是进去送个餐,很快就出来。可安保态度坚决,手臂横在前面,反复摇头。
两人鸡同鸭讲地掰扯了半天,最后安保勉强松口,允许他把车骑到主楼门口,但不能在里面乱逛。
“我才没工夫瞎逛!你知道……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你!”
满果雄赳赳气昂昂地将车骑到主楼门口,下车将脚撑支好,又检查了一遍外卖袋。
二十份盒饭,完好无损。
他一手拎起一袋,朝着联邦大楼正门前那长长的台阶冲了上去。
可还没跑两步,他的右边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大约是刚才摔车时擦到了,也不至于那么痛,忍忍就好了,于是他一口气冲上最后几级台阶,跟着旋转门转进了大厅。
联邦大楼里还是那般明亮,地板光洁如新,来来往往的人穿着西装,脚步匆忙。
满果喘着粗气,站在原地张望。
大厅里只有几排银色闸机横在中央,竟然没有个入口。满果想走过去瞧瞧,又一个穿制服的安保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伸手拦住他。
“哎呀!”满果赶紧把手里的袋子举高:“food!”
“no。”
“delivery!”
“no。”
“i i tasty!”
“没听说过。”
这保安的脸比包青天还黑!
“你……”正当满果还想再理论一下时,远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
电梯里涌出来一大帮人,其中一人肩宽腿长、身材高大,走路时双手插袋,下巴微颔——满果如同抓住深井里唯一一根垂下来的绳子,伸手大喊:“老公——!”
汤孝谦脚步一顿,抬起头,隔着半个大厅,看见了站在闸机前的满果。
在下楼之前,汤孝谦心中就有一股预感。
满果最近几天下班都困得睁不开眼,不光在车上要睡一路,回家也是倒头就睡,平时那些停不下来的废话都省了。
像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怀孕了,孕酮水平急剧上升——满果不可能怀孕。
另一种可能,就是最近满果在忙什么,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
汤孝谦快步穿过大厅,刷卡走出闸机,和旁边的安保打了个招呼,那只拦住满果的胳膊终于放了下来。
“老公!”满果见到他似乎很高兴,“你下班了吗?”
“没有。”
如果不是周围有同事说美美味坊开了外卖,汤孝谦到现在还无从得知。所以他主动请缨,下来等餐。“你来做什么?”
“送外卖啊。”满果把袋子往上提了提,翻找着小票,努力念出上面的名字,“你认识……rdavis吗?”
汤孝谦的视线停留在满果的额头上,不自觉皱了皱眉,“认识,给我吧。”他接过对方手中那两个分量不轻的袋子。
“太好了,我正想找人问问呢,多谢老公!”满果语气急切,仿佛不想多停留一刻,“那我走啦?”
“……”
此时,汤孝谦很清楚自己胸前的西装内袋里有一块手帕,也看见了那张汗津津的红脸颊,可掏出手帕,递给对方的这个动作,竟有些艰难。他应该这样做吗?有道理这样做吗?
见他不讲话,满果又指指身后,努努嘴,意思是走了。
要是换做以前,满果可能还要腻一会儿,可今天这部分,似乎不复存在了。
“老公拜拜。”
满果急着店里没送完的外卖,转身往门口跑去。
“嘿!”
身后又传来一声大喝。
满果顿住脚步,回头看去,发现出声的是那个安保,对方正皱着眉头,指向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