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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淮是无所不能的恶魔。
他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连累妈妈?他就不该活着。
巨大的自责、恐惧和无边的绝望像黑色的潮水,瞬间将江挽彻底吞没。
他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冷,只有灭顶的窒息和想要立刻死去的强烈渴望。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急刹声,紧接着是清脆的摔门声和急切的脚步声。
陆今野回来了。
他刚处理完江挽的休学申请,满心想告诉江挽这个好消息,盼望着能让他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光。
希望能让江挽不要再不理自己,希望江挽能用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多看一看自己。
期待让陆今野的脚步都变得雀跃起来。
然而在推开门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让陆今野猛地怔住。
江挽蜷缩在地毯上,像一只被彻底踩碎的蝴蝶,身体因剧烈的抽泣和痉挛而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脸埋在手臂里,压抑不住的、破碎绝望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溢出,旁边是摔碎了屏幕的手机。
“挽挽!”陆今野心跳都停滞了一瞬,几步冲过去想把地上的人抱起来。
“别碰我!”
江挽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猛地挥开陆今野的手,身体拼命后缩,眼神涣散恐惧,嘶哑尖叫:
“滚开!恶魔!你们都是恶魔!别碰我!别碰我妈!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崩溃,仿佛眼前看到的不是陆今野,而是陆宴淮那张令人恐惧的脸。
陆今野的手臂僵在半空中,那句“恶魔”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是陆宴淮,一定是陆宴淮!
只有陆宴淮能把江挽在这么短时间内重新拖回地狱。
滔天的怒火和领地被侵犯的暴戾瞬间席卷理智,陆今野额角青筋暴跳,眼底血丝蔓延开来。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旁边沉重的单人沙发上,昂贵的实木框架呻吟着滑出去半米,撞墙发出巨响。
陆今野像暴怒的困兽一样在房间暴躁踱步,胸膛剧烈起伏,他抓起地上碎裂的手机,用尽全力砸向墙壁。
但这远远无法宣泄万分之一的怒火和看到江挽崩溃时剜心般的疼。
你是我的
就在陆今野即将躁郁症发作,濒临彻底失控时,地上那蜷缩一团发出微弱呜咽的身影再次撞入视野。
这细微的动静像一盆冰水浇在陆今野妄图焚毁一切的怒火上。
他的动作骤然顿住。
不能这样,不能吓到挽挽。
陆今野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嵌掌心,剧痛勉强维持住他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急促地喘息,目光死死锁在江挽身上,暴怒、心疼、嫉妒、恐慌的占有欲疯狂交织。
几秒的僵持漫长如世纪,陆今野猛地转身冲出卧室,反手将门重重摔上。
门内,江挽压抑绝望的哭泣断断续续传出,像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和神经上。
陆今野的身体因强行压抑暴怒和躁郁而颤抖不止。
他摸出药瓶,手抖得厉害,倒了大半瓶白色药片塞进嘴里,混着血腥气咽下。
苦涩药味在舌根蔓延,伴随心脏尖锐抽痛。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哭声弱下去,变成精疲力竭的微弱抽噎,最后变成一片死寂。
陆今野靠着门板,发作的病情让他也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撑着门板缓缓站起,动作极轻地重新推开门。
江挽依旧蜷缩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泪痕在脸上留下纵横交错的痕迹,他的眼睛红肿得吓人,眼神空洞望着地毯上的手机残骸,一片死灰,再无光亮。
陆今野听到很微弱的声音,从江挽的口中溢出。
“……把我送回他那里吧,求你,求你了。”
陆今野的心狠狠一沉。
他已经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陆宴淮那样精明的商人,一贯都很会拿捏人的软肋。
而江挽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母亲苏盈。
陆今野原本是派了人守在江挽家附近的,可最近他被跟自己闹绝食闹得狠的江挽愁的焦头烂额,一时竟忘了多叮嘱那些人几句。
陆宴淮终究还是找上了苏盈。
陆今野沉默

